法国哲学家米歇尔·福柯说过:“人不等于问题,问题才是问题。”你不喜欢自己,当然就不会想做自己。接纳自己、爱自己、做自己。不管外界如何评价、排斥或界定,一定要记得自己的内心故事:“我也许不是最美的,但我值得拥有最美的人生故事!”

几年前,我的第一本书《职得》刚出版时,有个朋友说:“你书里写那段你姐出嫁,你妈觉得你姐这么漂亮她老公不配她,还指着你说:要是你还差不多!你编的太逗了。”我看着她说:“那不是编的,是真的。”朋友听了惊讶地说:“是你亲妈吗?怎么能说那么伤人的话?”我心想,比那更伤人的话我妈还说过。

你不喜欢自己,当然就不会想做自己

小时候,我长得又黑又丑,我姐长得又白又漂亮,学习还特别好。更倒霉的是,我俩在一个学校,无论是老师还是家长,总是有意无意拿我跟她比较,还给我们起外号叫我姐“大白子”,叫我“二黑子”。

小孩的心是敏感又易碎的,也许我从来没有抗议过,但内心为此却掉了不少眼泪。姐姐是校花,我就是帮她的各种追求者传话的可怜虫。再后来姐姐嫁到远方,送她去机场回来的路上,我好心安慰难过的妈妈,哪想到她就说了开头那句话。我也还是没有抗议,只是那一路再也没说过一句话。

有很长一段时间,我恨自己的长相,我觉得都是因为我长得不好看,所以爸爸妈妈不喜欢我,老师也不待见我。于是我找了各种偏方往脸上抹,希望能让自己变白。那时候没有医疗美容,没有美白针,要不然我一定会想办法去尝试。你不喜欢自己,当然就不会想做自己。

外貌不是问题,把外貌当作问题才是问题

相信很多人都和我一样,因为自己的容貌,有一些难以启齿但同时又难以忘怀的纠葛和伤痛。我发现,当你把这些伤痛写出来时,就会感到轻松许多。后来我渐渐明白,一个伤口如果老是张着口,总也好不了,当我把那些伤痛写下来时,就像是把那个伤口缝上了。

我告诉自己,一段心路的结束意味着新的开始,该与自己和解了,也该和父母和解了。我已经长大了,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可怜巴巴没人爱的小孩了。如果我们不能把过去的伤痛合上,就永远没有办法开始新的篇章。结果,我的第一本书《职得》出版后,我妈到处跟别人说:“这是我闺女的书,写的可好了!里面尽是骂我的话。”你看,我误打误撞地和父母和解了。

在心理咨询领域,这种“把伤痛写下来”称作“故事疗愈”或“叙事疗法”,分为三个步骤:外化、解构、重写(再建构)。当我把自己的故事写出来时,这就是“叙事疗法”的第一步:外化,通过讲述或写下自己的故事,把问题外化。

“叙事疗法”的根本原理在于将人和问题分开,这样人就能以更轻松的心态和方式去处理那些看起来非常严重的问题和过不去的坎儿,减少了自我对抗和逃避,增进了自我接纳。就像法国哲学家米歇尔·福柯说过:“人不等于问题,问题才是问题。”外貌不是问题,把自己的外貌当作问题才是问题。

我第一次意识到这一点是我刚到美国念书时,我发现那儿的白人或华人女孩会经常去一个日光浴机器里把自己晒的又黑又红,原来所谓的“美”和“丑”并不是绝对的,中国人讲究的“一白遮百丑”,换个地方就不成立啊。闹了半天,我长得黑是事实,但并不是问题,我认为它是问题才是问题。人和问题一旦分离了,问题也就子虚乌有了。

从24岁到现在,我花了几十年终于重写了自己的《故事力》。只不过,好不容易接受自己长的黑了,现在又有了“新作业”,怎么才能接受自己变老了?但这就是我们一生的功课啊,接纳自己、爱自己、做自己。不管外界如何评价、排斥或界定,一定要记得自己的内心故事:“我也许不是最美的,但我值得拥有最美的人生故事!”(高琳)